艾萨卡只觉得自己身上的力气在迅速流逝,他试图抬起手臂,可。他艰难地呼吸着空气,余光看到少女双手合十恶狠狠地看着他,薄唇一张一合。

没其他办法了。艾萨卡心想。

霎时间他的右眼眼角处开始蔓延开三段黑线,瞬间延伸出一幅咒文般的图案。艾萨卡猛地看向矢泽纱也,少女顿时捂头发出一阵惊呼。吟唱被打断了,艾萨卡终于夺回了自己身体的主权,猛地朝牧德腹部伤口一踹。牧德终于忍耐到了极限,手一松跪倒在地,艾萨卡也顿时脱力险些没站稳,他本能地干咳几声恢复了正常的呼吸频率,然后缓缓转头看向矢泽纱也。

“为什么要帮他?”艾萨卡哑声问道。

矢泽纱也被失败的吟唱所反噬,保持抱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艾萨卡看她这样子一时半会儿也缓不过进来,干脆一脚踹翻原本捂着肚子躺倒在地上的牧德,顿时沾满鲜血的石板路变成了菜市场的杀猪摊上的砧板。

艾萨卡蹲下身看着牧德,眼神冷漠地说:“你现在应该不痛了,如果你肯跟我说实话,你的命我可以保住。”

牧德冷哼一声,闭上眼拒绝交流。

艾萨卡眼神一冷,左眼的咒文迅速褪去,地上的牧德抽搐一阵,很快便不再呼吸。

亚尼赶到时径直踏过地上的残肢断臂和一地的内脏,快步走到艾萨卡面前,眼神充满慌乱,手下没轻没重地碰了艾萨卡已经布满淤青的脖子:“你这怎么回事!怎么伤成这样!”话音未落他也立马意识到自己居然去碰艾萨卡受伤的地方,顿时不知道把手放在哪里,他手忙脚乱地在裤兜里掏了掏,没有找到任何可以包扎的东西,干脆把衬衣一撕,小心翼翼地往艾萨卡的脖子上绕。亚尼没有看见,艾萨卡那副难以置信的眼神。

艾萨卡拍了拍亚尼的手腕,制止了他不专业的行为。

“你……很疼吧,我先带你去医院。”亚尼似乎有些慌乱,这在平常是很少能看见的。在艾萨卡的记忆里,亚尼永远是一副玩世不恭、嬉皮笑脸的模样,就连当年被那场绑架牵连时,也不曾见他有如此害怕的神情。

“……”艾萨卡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应他,干脆转移话题,“矢泽纱也想必是自愿跟着那两个感染者走的,她也是感染者。”

亚尼这才转过头,正眼看向坐在一旁呆愣住的矢泽纱也。

“你这边的人也死了,看来有些事只能问她了。”亚尼朝矢泽纱也走了过去,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见对方毫无反应,便朝艾萨卡问道,“她这是怎么了?”

艾萨卡一边警惕着周围的情况,一边漠无表情地回答他:“被自己的音律反噬了,我们最好快点把这里处理掉,你也尽快想好对警方的解释,我可不想成为证人出现在警察局。”

亚尼露出一脸失望落寞的神情,用一种十分八点档偶像剧的语气说:“听前一段我以为你在担心我……”话虽如此,但他也立马行动起来,把尸体用旁边的床单一包,扛在肩上,挑了挑眉,露出一个俊朗的笑,对艾萨卡说,“那个小女孩就交给你了,另外一边还有一个。”

可是等他们走回亚尼藏着艾迪亚尸体的地方时,尸体却不见了踪影。

短暂的沉默后,亚尼苦笑一声,道:“黄雀在后啊。”他朝艾萨卡递了个眼神,“先回警局再说。”

“……那我怎么解释?”艾萨卡忍不住有点想要提醒他自己的身份。

“热心群众啊,把你的管制刀具都给我扔喽,哦对了,你还光荣负伤,回头叫星野警局给你发个锦旗!”亚尼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调笑道。

“……不用了。”艾萨卡有点不想理他。

星野警局

艾萨卡坐在医务室里休息,他的脖子被绷带和木板固定住了,只能保持正坐的姿势打量着周围。亚尼把他们带回警局之后让医务人员把艾萨卡带走,到现在都没有出现过。

“小哥你见义勇为是好事!但是可不要逞能啊!什么事都没有自己的命重要!”人到中年的护士长看到艾萨卡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忍不住唠叨起来,“听说那位空降的国际刑警一个人就揍倒了那个壮的跟什么似的的嫌疑人,虽然听法医阿部说那个嫌疑人的死状有点惨……你让他专业的来动手嘛你个普通人还是保命重要!哎说起来小哥看你身体肌肉挺结实啊你这么热心肠要不考虑考虑干脆考个警校?加入我们警察局怎么样?”

艾萨卡只是笑着对她摇了摇头,就没再说话。护士长看他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也不再自讨没趣,仔细地把他的伤好好检查了一番,便离开了。

艾萨卡又等了一会儿,依旧没等到亚尼,便趁没人注意,快步离开了警局。

回到店里,伊登看到他脖子上缠着的绷带,惊呼一声:“木林哥你怎么受伤了!”S0也立马走到艾萨卡身边想要去扶。艾萨卡抬手表示没什么,示意伊登反锁店门。伊登会意刚把门锁上,就听到一个人在外面拼命敲门。

“喂喂喂开门开门让我进去啊——”是亚尼的声音。

“……”艾萨卡叹了口气,“开门吧。”

“……好。”伊登只好又把门打开。

只见亚尼满身大汗,大步跨进门毫不客气地把门一关顺手锁了。

“……”伊登看着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啊累死我了……你怎么不等我就走了……哈……有水吗?”亚尼扶着前台的桌子埋头喘气。

“……都解释清楚了?”艾萨卡解开披风坐在客厅的椅子上休息。

亚尼道了一声谢,一口喝光了S0给他倒的冰水,随后也在艾萨卡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哎别提了,那群老东西可烦了,哦对了,石田自己自首了,自杀案算是结了,只不过那个感染者我得带回霍克里加,矢泽纱也身为知情人,我也要着手申请手续引渡。”

艾萨卡转过身朝伊登说道:“你也过来听一下,准备向雇主回报了。”

伊登立马拿起他的小本本乖巧地也在客厅坐下,S0也把隔音玻璃放下,窗帘一拉,整个店内霎时间暗了下来。

“我看笔录石田一夫的供词和同我们推断的基本一致,矢泽纱也恢复后我进行了审问,她对石田一夫进行了指控,也坦白了自己身为感染者擅自使用音律,协助小仓千春自杀的事实,这起案件牵扯到诸多方面,我回头还得和星野警局那群老狐狸斗智斗勇,真是烦死了……不过那个小女孩也是有天赋,看她的样子刚真正接触符拉夏语不久,就能让石田一夫出现持续长时间的幻觉,我猜想那两个感染者也是看中她这点,想要拉她入伙。”亚尼缓缓地说道,“有些东西我不方便在警察局问,就石田夫人的事情,矢泽纱也本人表示毫不知情,我认为这件事她没有说谎,我可以问问你的雇主是何人吗?”

艾萨卡神色不变地看着他:“抱歉。”

亚尼猜到了他会这么回答,便也没有在意:“好啦好啦你们也有自己的职业道德,我只是认为委托你们为小仓千春报仇的人,和利用石田夫人来进行委托从而使我们从山本一郎处得到线索的人,是一个人。”

艾萨卡听后眉头微微皱起,神色骤然变冷:“我的业务已经了结了,我不想给自己自找麻烦,你不用担心我,你还是多留点精力解决警方那边的麻烦事比较好。”

亚尼的语速不自觉变快了:“我是担心你的安危……”

“我可以照顾自己。”艾萨卡打断他。

亚尼也看着他,自嘲地笑了笑:“我都忘了……你一向比我能力强……”

艾萨卡不能理解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想要解释什么,就看见亚尼站起身,向他挥了挥手:“那我先回警局了,你好好保重。”

“……好。”艾萨卡一句“你也小心”没有说出口,亚尼就已经拉开门离开了。

之后连着几天亚尼都没有来,艾萨卡他们一般都是三天不开张,开张吃三年,所以也习惯了偶尔清闲偶尔繁忙的日子。店门被推开带起一阵风铃声,艾萨卡下意识朝门口看去,只见是伊登抱着一堆零食饮料回来了,他便继续埋头做自己的事情。

梅雨季节不知不觉地过去,天空开始放晴。这天艾萨卡睡在自己的房间里,到了中午也没有起床的意思。房门被轻轻敲了两声后被缓缓地推开,一个人坐在了他的枕边。

“我今天就要走啦,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霍克里加?”亚尼戳了戳艾萨卡露在被窝外的肩膀。

“……”艾萨卡把头埋进被窝里,闷闷地说,“不回,你也不要告诉别人我还活着。”

“为什么?”亚尼追问道。

艾萨卡慢慢坐起身,不看亚尼,只盯着窗帘上倒出的树叶的影子:“三年前出了一点意外,不是什么大事,等我……等我处理完,我会全部解释给你听,但是现在拜托你保密。”

亚尼握住艾萨卡的肩膀强迫他转过身面对自己:“你这是求人的态度?”

艾萨卡闭上双眼,把头埋在亚尼的胸口,沉声说道:“求求你。”

“……”亚尼愣住了,随后缓缓松开艾萨卡的肩膀站起身,“好,你答应了我你会解释给我听,我等着那一天。”

艾萨卡试图回他一个笑,可是却做不出来。

“不用送了,你好好保重,后会有期,”亚尼朝他伸出手,“挚友。”

艾萨卡伸手握住他,说:“保重。”

这晚没有月亮,但也好在也没有下雨。一位少年模样的人独自坐在西餐馆窗边的位置,他面前的牛排已经冷了,本人却也没有丝毫开动的意思。他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眼神突然亮了起来。他的目光紧跟着着一个打着伞走过马路的人,那个人也注意到了他的注视,步履从容地走进了西餐馆,坐到了少年的对面。

“您就是木林先生吗?”少年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

艾萨卡看着他这次的雇主,点了点头:“是。”

少年一脸激动,兴奋地说:“终于见到您了啊!您也已经知道我们为了这事费了多大功夫吧?”

艾萨卡心下了然,平静地问:“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地引我出来?还牵扯到那么多不相干的人。”

少年却笑了:“我们只不过用音律引出了一个人内心深处的渴望,若他内心没有丝毫渣滓,又怎么会入了我们的套?”

艾萨卡沉下脸色,打断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少年露出一个阴森的笑,说:“请您相信我对您并没有恶意,只是来替我的主人给您带一句话,顺便我也想见见我仰慕已久的大人您。”

“……”艾萨卡搭在腰侧短刀上的手渐渐紧握。

“‘玄鸟一别,「目青」安在?’”少年说完,狡黠一笑,满意地看着艾萨卡的表情变化。

三年前的种种犹如一道雷直直劈在了艾萨卡的头上,将他镇在原地。

“我的话带到了,这次的事情辛苦您了,主人说还要多谢您给我们送了一份大礼,因此这次委托的尾款我们也会在二十四小时内按照说好的方式支付给您,就先告辞了。”少年又变成了当初与伊登见面时彬彬有礼的学生样,向艾萨卡行了个礼便起身离开。

“站住!”艾萨卡立即起身要追,却被门口的保安拦住了。

“先生,请您把账结一下。”保安的手微颤地握住后腰上的警棍,紧张地看着面前这个满脸杀气的青年。

与此同时亚尼带着矢泽纱也搭乘星野直达库尔斯克的航班前往霍克里加特殊法庭受审。

“为什么被抓的是我。”机舱内,坐在亚尼身边的矢泽纱也眼神死气沉沉,讷讷地问道。

亚尼也不看她,闭着眼睛养神:“你涉嫌教唆自杀,还是重大案件的知情人,我想已经有人和你解释过了。”

矢泽纱也冷笑了一声:“这个糟糕世界,离开难道不是件好事吗,我帮她解脱了,而你们不去惩罚坏人,却把我抓了起来。”

亚尼语气淡淡地说:“他已经受到惩罚了。”

“啊……你们,顶多把他扔进监狱十年……不……说不定三年就放出来了,而千春受过的罪,他这样就想偿还吗……这也配算得上惩罚?”纱也握紧了双手。

亚尼听矢泽纱也的这番言论,倒也不意外,语气中不带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什么事实一样地反问她:“所以你就擅用律能让他夜夜出现幻觉吗?这就是你所谓的惩罚?”

“你们……满口正义,却在事发后为了所谓的门面让那人渣依旧活的滋润,真是糟透了……艾迪亚本来说帮我杀了他,可是死亡对于他来说太轻松了,不是吗?”矢泽纱也突然笑了,“其实我看到他就恶心……可我还太弱了……”

“你是为了力量而投靠了那群人吗?”亚尼看向她,这个女孩子过于漂亮的脸蛋上是十分阴郁慑人的表情,让他觉得十分可惜,“审查结束后,你愿意的话,我认识一个很温厚的符拉夏语老师,你的天赋很好,值得用在正道上。”

矢泽没有说话,亚尼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拥有再强大的力量也无法改变这个世界,就算强大如伊榭,也有许多做不到的事。有些大人的确很混账,但是你也不需要把自己也变成混账。”

说完,他继续靠在椅背上养神。矢泽纱也小心翼翼地偏头看了看他。黑色的长发随意地搭在亚尼英俊却苍白的脸上,不知道是不是没有戴上往常的无框眼镜,亚尼的的气质显得没有那么咄咄逼人,反而给人一种此人良善的错觉,矢泽看着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说:“我只是想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

飞机突然一阵剧烈晃动,亚尼道了一声不好,刚想起身,太阳穴就被一个坚硬的东西顶住了。
“别动。”
亚尼被人用枪指着,心里不爽到了极点,身后的人从他前胸的口袋里摸出钥匙,扔给了矢泽纱也。矢泽纱也接过钥匙迅速打开了束缚自己的手铐,跑到了持枪人的身后,这时,亚尼也看清了拿枪指着他脑袋从容走向逃生门的人的脸,那是个一脸胡渣却不显颓废的中年人,一头中长深色的自然卷遮住了他耳上的通讯器,身上穿的俨然是机长的白色制服。
“抱歉了斯托克警官,您估计得白跑一趟了。”那个男人等矢泽纱也穿上带有降落伞的背包,径直打开了逃生门。
同时,与亚尼同行刚刚去查看情况的警官也跑了回来:“斯托克警官!副机长死亡!机长失踪……”他随即也看到了逃生门口穿着制服的那个男人,下意识就要掏枪,可是也来不及了,男人已经带着矢泽纱也毫不犹豫跳下了飞机。亚尼冲到逃生门也作势也要跟着跳下去,好在被随行警官拦住了:“警官!冷静啊!”
亚尼咬牙切齿地猛地锤向门框:“妈的,通知其他人——准备逃生!”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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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热心群众啊,把你的管制刀具都给我扔喽,哦对了,你还光荣负伤,回头叫星野警局给你发个锦旗!”亚尼恢复了他平常吊儿郎当的样子,调笑道。
    发锦旗还行!!!!!!!!!!!笑飞

    艾萨卡闭上双眼,把头埋在亚尼的胸口,沉声说道:“求求你。”
    完了,妈的,这个真好嗑

    还有最后出场的男人好帅啊!!!!!!!!!!我的爆款嗅觉尝出了一丝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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